主持人念到第六个奖还是《新闻女王2》，台下鼓掌的节奏都乱了，大家相互看一眼，笑不出来。到总共十一座，最佳剧集、最佳男女主角、最佳男女配角、大湾区最喜爱剧集、大湾区视帝视后……一股脑儿抱回家。纪录是刷新了，面子是撑住了，可空气里那股子淡淡的寡味，也是真的。
红毯那头，闪光灯连成一片。陈自瑶先走。人是真瘦，线条也利索，一字肩+高开衩是她的强项，胸前留个镂空，曲线全写在布料缝里。可那几缕贴额的刘海，油光发亮，让人忍不住想抬手给她把头发别到耳后。整套看下来，有身材，但没有温柔的余地。不如就把额头亮出来，配一个更简洁的耳饰，会更贵气点。
紧跟着高海宁，黑色露背礼服没错，安全、不翻车，就是“太对了”反而没记忆点。她的短发贴头皮，镜头一拉近，年龄直接加十岁。口红是个硬伤，不显血色，脸上那股子风生水起的气劲被压住了。明明在《新闻女王》里是步步高升的狠角色，到了红毯像是被造型师按了静音键。她的底子不差，辨识度够，做对一次造型，热度就能再冲一把。
灯光稍一暗，李施嬅的黑丝绒长裙出来了。斜肩，收腰，线条顺滑得像一笔写成。没有拼命露，反而把高级这两个字刻在了布料上。她脸上的状态让人服气，皮紧骨好，没用那种油到发光的妆，眉眼松弛，故事写在眼尾。镜头扫过，她像是从港剧黄金年代走出来的人。可惜的是，空手而归。她凭《新闻女王2》的“张家妍”提名最佳女主，最后输给了同剧的佘诗曼。道理都懂，这个赛道对手太强。还是那句实在话，给她一部真正以她为核的剧，别每次都做最稳的配角。
最强场面还是佘诗曼出场，和黄宗泽并肩，步伐很稳，气压很足，像职场大佬带着得力干将。她把“红气养人”演示了一遍，五十岁，皮相状态、镜头语言、台上台下的拿捏，一样不缺。更关键，她第四次拿下“最佳女主角”，正式成为史上首位“四封视后”。奖落她家，没争议，但也把另一层现实摆在台上：这些年，能顶上来的人数清得出。佘诗曼还在发光，后面的人影影绰绰，台上却空出了位置。
老戏骨里，汪明荃一站，整体气场又立起来。黑色露肩长裙，白色波浪纱作对比，78岁的身段挺，眼神亮。皱纹有，但不躲，反而长出一种耐看的味道。她这两年活动不断，这回还入围“最佳女主持”十强，没把自己往后退，年轻演员在旁边站着，能学到的不只是礼仪。
台前是礼服和奖杯，台后是现实。预算是紧的，平台多了，观众分走了，整条链条都得精打细算。以前的港娱，红毯能打，每个女星都自带辨识度；现在一排新面孔站出来，妆发像从同一个模板里复制出来，衣服质感轻飘飘，镜头一拉近就露怯。内地的时尚工业、赞助体系、造型团队已经跑到另一个速度，港圈这边还在找配件、改尺寸，晚了半拍。风格可以克制，但“像样”这件事，必须下成本。
这一晚从头到尾，电视机前的人都在数《新闻女王2》的名字。这部戏的确是这两年的头部，第一季打穿声量，第二季延续热度，流量和口碑都不落地。但靠一个IP撑一年，是方法，不是长久。别的剧没破圈，套路一路复印，角色写法像流水线，观众也不傻。过去的TVB，能从生活里抠细节，有火气、有骨头；这些年，剧本更像是做功课，人物动机像题库答案。
这不是演员一个环节的问题。艺人北上的多，留下的要么没遇到对的戏，要么被造型和制作拖后腿。红毯看似热闹，真正能挑大梁的，就那几张脸来来回回。新人的标准必须提高，不是堆曝光就算培养。演得住镜头、背得动故事、扛得住对手戏，这才叫接班。奖可以照样办，但奖台底下的训练、剧组里的磨练、审美上的拔高，得有人天天盯着做。
节目中间穿插播放往年经典片段，观众的情绪跟着起伏。那时候的港剧，哪怕是小配角走过，都有记忆点。现在看新的群像戏，角色名记不住，脸也拼不起来。不是时代变了就没办法，是拍法和要求松了，大家都想着“过得去”，谁来盯“做到好”？
陈自瑶的礼服如果减一点“明示”，多一点留白，她本身的气质就会露出来；高海宁换个发型、把唇色提起来，整个人气场就会往上走；李施嬅这种成熟演员，别再用“稳妥”的配角框住，给她开一条能伸展筋骨的主线。佘诗曼是标杆，不该变成遮羞布。台上有她，台下也要有人在成长，不然每年还是这几张熟脸，观众会疲。
有人说TVB现在寒酸，我更愿意说是“节俭得有点心疼”。舞台灯能再亮一点，红毯布置能更好一些，造型团队多给演员几套选择，赞助谈得更积极，别把“没钱”挂嘴上当借口。钱少可以聪明花，镜头语言更讲究，服化道更贴角色，宣发更懂互联网，能省的地方省，不能省的地方别动刀。
晚会接近尾声，后台搬运的箱子一只只推过，奖杯在其中一只箱里轻轻碰了一下。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舞台，还在播出领奖感言。镜头切回台上，灯光稳，掌声齐。这一晚，大家努力把体面做足了。体面之外，还是看第二天剧组里那张张通告表、化妆间那一排灯泡、编剧电脑上那一行一行新写的台词。能不能把观众从情怀里叫醒，就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。
编辑：李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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